清代谏官春霖：一生刚正不阿，以忠义名垂青史

公讳春霖，号杏村，字仲默，晚号梅阳山人。曾祖讳奋銮，祖讳文波，邑庠生父讳希濂，同治乙丑举人。公气调英拔然，操行纯笃，言必顾行，少作言志，对长老咸目为伟器。弱冠补弟子员，六应科岁试五冠，其曹以辛卯举人，中甲午进士，由庶吉士散馆授，检讨庚子，京师乱遂南归，壬寅归朝充武英殿篡修国史馆协修，甲辰补御史掌江南道历，新疆道兼署辽沈河南四川诸道监察御史，首论都御史某公冒烟禁不宜，长御史台闻者耸慑，时项城帅直权倾天下，公论列十二事，虽不蒙乡纳，项城颇严惮之，公恒太息擬之曹瞒。宣统纪元，摄政王监国，公复具疏劾项城，不宜处枢，近防祸发肘腋直，卢中值项城相见，问姓，知为公也，避去。然公疏已入矣。时朝议以中原芜梗，革命之说四溢，遂以亲贵长海陆二军意可以居中而统摄之。公疏言二王年事未及，不宜因骨肉属以要政，国傥不保家，于何寄？不报时赣抚以赇贿内结骄王，外联镇帅，公章七上，监国震怒，祸且不测，公弗谢，仍抗疏，引阿大夫及即墨大夫事讽监国也。宣统二年，疏论庆邸有老奸误国，语得旨，斥还词馆。公慨然知时事不可为矣，遂告养归合台，争之莫得，醵二千金为赆。公作诗谢却，弗受，归装但敝衣数袭朝衫，外无他物，余送之国门，写梅阳归隐图，并作序送之。公归一年，辛亥祸作，项城再握权柄，逐监国。公闻之，登梅阳山巅望阙，涕下如绠，谓早知有今日矣。方公之归也，困甚而弟梅村甚贤而能家，公配阳恭人，日灌园以佐公之养。公母某太夫人，耳目聪强，年逾八十，乐公忠荩，居贫益乐。皇帝既让政，项城以礼征公，不起，蓄发为道人装，迨项城授以勋章，公笑曰道人无须此也。日从事花竹，究心农圃，暇则为诗歌，寄其黍离之悲。公既以名德动其乡里，狱讼械斗，得公一言立解。时梧塘之海堤崩，淹民田数万亩，乾隆时曾一溃决，田不播种者七稔。郡守某至以身殉，于是莆之父老乞公董之。公竭两月之力，蒇其事为文告之江神潮，三日不至，堤成靡，五千余金。较乾隆时尽官帑数十万，为得百之一耳。勋章之授，盖于此时也。公虽屏居，然乡党之益知，匪不为，为匪不力。生平心折者，诸葛忠武，包孝肃，海忠介。居恒谓武侯论事以数余，则以理。孝肃无子，脱然无累，又值仁宗明睿故，临事锐而无梗。忠介历事三朝，有言必听，余则适际屯，亦不惜身以曲全大局耳。呜呼，清自孙文定外，敢直言不讳者寥寥。然公其光宣以来谏官第一人矣。公以某岁婴疾卒于里第，年六十有四岁，配阳恭人先公卒，子六，长祖棻，次祖芑，宣统已酉优贡，三祖著邑诸生，四祖蕃，五祖莼，北京大学工科学士，六祖艺女，三长适关潼，次适杨达鸿，三适黄耀藜，孙十一人，宗储宗俨宗佐宗俣宗什宗倜宗侠宗伋宗傳宗俭宗侯，孙女七人。今将以己未某月某日卜葬于某山，祖莼以状来征铭。呜呼，方公寓京时，余日造公，则熟菌于小鼎中，用以佐糜，他无兼馔。吾宗林志烜太史语余曰，度包孝肃海忠介当日，自奉正，复如是。盖即公所自期者，用以称公也。匆匆逾八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