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纳笔下的暴君式家长:以《献给爱米丽的玫瑰》为例
南方社会在相当程度上是清教社会。'南方的家庭伦理浸透了清教思想。在南方以庄园经济为基础的农业社会里,家庭无疑是社会的中心。而父亲,特别是作为庄园主的父亲,自然是家庭的首脑,是家庭中无可争辩的主宰者。'4这种为清教思想所浸染的家庭关系无疑赋予父亲巨大的权力和至尊的地位。福克纳在其作品中,塑造了一系列暴君式家长形象,从《押沙龙,押沙龙!》里的斯特潘,《下去,摩西》里的麦卡士林和卢卡斯,《八月之光》里的麦克伊琼、道克·汉斯,再到《献给爱米丽的玫瑰》中爱米丽的父亲,他从道德探索的角度揭示了这些家庭统治者们对后代的束缚及毁灭性影响。
说到爱米丽的父亲,读者心中突现的画面就是'身段苗条、身着白衣的爱米丽小姐立在背后,他父亲叉开双脚的侧影在前面,背对着爱米丽,手执一根马鞭,一扇向后开的前门恰好嵌住了他们俩的身影。'5手执马鞭的父亲在其生前死后都牢牢控制着那座破败不堪的大宅,控制着爱米丽。在上门收税一幕,人们看到'壁炉前已经失去金色光泽的画架上面放着爱米丽父亲的炭笔画像'。在爱米丽的人生落幕之际,她的'停尸架上方悬挂着她父亲的炭笔画像,一脸深刻沉思的表情。'暴戾、专横而自私的父亲一直将爱米丽作为'物'的存在,而剥夺了她作为'人'的主体性,为保证她的价值,他必须使她远离一切有可能诱她走向'淫乱'和'堕落'的东西,小心翼翼看护她的贞节,因为爱米丽的贞节是格里尔生家族荣誉的象征,也是她父家权威与教养的见证。因此爱米丽只能有'淑女风范'而不能有情欲,只能服从而不能抵抗,只能为家族'争光'而不能'抹黑'。父亲手中挥动的马鞭,不仅赶走了一个个前来求爱的年青男子,而且也打断了爱米丽的社会化过程。我们知道,'任何一个社会成员在成长过程中,都需要经过一个逐渐适应社会风俗、规范、价值观乃至法律的过程。为此,一个人首先应该与其他社会成员相处。如果他的社会化过程是顺利的,那么他就逐渐建立起健全的人格,就能较容易地融入其所在的社会。'1自小丧母的爱米丽作为格里尔生家的独生女儿,没有母爱,更无从体验兄弟姐妹间的友爱亲情,父亲和大宅就是她生活的中心。父亲的霸道与管教扼杀了她青春的憧憬与悸动。大宅成为她生活中最为熟悉、最为安全的住所,也成了窒息她欢乐与梦想的囚笼,'正是由于其社会化过程的中断,爱米丽的成长不论在心理上,还是行为上都呈畸形状态。她无法建立起自己正常的人格,无法摆正自己与社会的关系。'2不正常、无爱的家庭、不人道的待遇扭曲了爱米丽的灵魂,造成她冷酷无情的性格和强烈的报复心理。爱米丽的父亲对爱米丽一生有着毁灭性的影响,因为'她父亲的性格三番五次地使她作为女性的一生平添波折',正如福克纳所说:'她的生活很可能就是被一个自私的父亲所毁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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