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舍友
'1
我有一个非常阴暗的群,群里每天都发些很奇怪的话,似乎都是暗语。
我能进入这个群,全靠我哥。
大概在一年前,我哥去世的时候,我负责去整理他的遗物。
他生前任职于一所私立高中,由于主修心理学的缘故,从任课老师,被提拔为学校心理研究部的副手,准备接即将退休的心理老教授的班。
关于他死亡的事情,我了解得不多,爸妈也不愿意多讲。
我只知道他死于车祸,一个酒鬼酒后驾车,在学校门口横冲直撞,我哥推开了即将被撞倒的学生,但自己永远回不来了。
父母太过悲伤,已经没有心思去学校整理我哥的遗物,只好让我去把我哥的遗物取回来。
在我哥的记事本上,我看到了这个群号,我哥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记忆力好得惊人,很多东西能用脑子绝不用笔,所以,出于好奇,我用自己的账号加进了群。
一个名为'猫'的群聊,每天聊的也和猫没有什么联系,很多人都在讲一些晦涩难懂的语言,像在对暗号。
直到某天,群里终于发了一条,我看得懂的信息。
一张照片,一个身材绝妙的女生,穿着性感的黑色蕾丝套装,胸部位置有一颗猩红的痣,隐隐约约的感觉,最为诱人。
背景被模糊处理了,但依稀能看出那是一间厕所,因为后面有一条很明显的黄灰色排水管道。
'群主撤回一条信息'
照片上忽然闪出这段话,那图片也就没了。
我凝视着恢复如初的聊天框,身后传来一阵犹如平地炸雷的声音:'顾茜,你在这做什么?'
我灭了屏幕回头,是我的舍友林荼。
'林荼啊,你吓死我了,走路不出声么?'
林荼无意地换了一只手提包,是LV的柜台热销款,她抬起空出来的那只手,拢了拢刚烫卷的大波浪。
'谁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亏心事,我的高跟鞋那么响,你这也没听到吗?'
她的语言引导着我往下看,是ysl那款超级无敌斩男高跟鞋。黑色的跟,是醒目的logo,贵,却不舒服,但很吸人眼球。
我把手机放入裤兜里,把手环在胸前,上下打量她。
她明显被我打量得不太舒服,瞪了我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大牌啊?'
'林荼,你也知道是大牌啊,你抢李悦乐奖学金的时候,不是在班导面前哭着说,你家连电视机都买不起吗?'
楼道的声控灯,被我的声音惊起了一整排。
我瞥见我们宿舍门开了,探出半个脑袋,但没看清是谁的。
她气势弱了一点,但还是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傲气:'她拿不到是她不中用,关我什么事?'
'是,不中用,谁能有你中用,抱着班导哭,说你妈心脏病,你爸双腿残疾,让你拿个证明都拿不出吗?'
2
上大学后,我挑了个闲职,由于我们学校出过因心理问题跳楼自杀的学生,学校格外注重心理健康。
本人不才,抢到了这个闲职,当了个心理委员。
正好评议奖学金的时候,我就在班导办公室填写心理部所需的报表。
或许是因为我当时躲在另一个老师的办公桌上写,林荼那天进来,并没发现我。
她人很美,身材火辣,身后也有不少追求者,但她总保持着一种暧昧不清的关系。
她穿着小吊带跑到班导办公室的时候,班导正准备公示贫困生名单。
林荼没有坐在班导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椅上,而是直接进到了办公桌后,替班导借鉴捶背。
'齐哥,你要公示了吗?'
班导累了一天,也不拒绝她的示好,格外享受着,'怎么,你想提什么建议吗?'
'人家哪有什么建议,就是我忘记交申请表了,现在还来得及吗?'
贫困生奖学金,需要先认定贫困等级。
我还记得李悦乐在写贫困申请的时候,林荼还在边上嘲笑她,说这东西网上一抄一大把,何必自己写?
李悦乐把申请写好后,便去洗澡了,林荼还把申请书拿来念了好半天,见宿舍没人搭理她,她便拍了照,不知道发到了哪里。
我侧耳听着,竟然听到班导同意了。
林荼得寸进尺,接着说:'齐哥儿,时间也来不及了,不然你先公布,我的特殊情况,我晚上慢慢和你说~'
魅惑的尾音,摄人心魄。
接下来,林荼胡编乱造了许多'贫困原因',甚至连父母生病这种屁话都搬了出来。
就这样,李悦乐的名额被林荼顶替了。
这件事,除了我没人知道。
3
李悦乐从宿舍里走了出来,她拽着我的手,低声劝:'茜茜,别和她吵了,咱们回屋吧。'
林荼扯住我的胳膊:'你别走,说说什么意思,别想诬赖我!'
'诬赖不诬赖,你自己知道。'
我说罢,跟着李悦乐回了宿舍。
宿舍低气压了许久,没人说话,也没人搭理林荼在镜子前,疯狂换装。
她的电话响了,因为追求者太多,她的手机铃声几乎都是特定的,这个铃声,很陌生。
我也拥有如同我哥一样的敏锐,至少能短时间记忆很多独特的东西,比如林荼那难听的手机铃声。
这次的铃声,我确实没听过。
她接了电话,娇滴滴喊了一声:'东全哥~这么晚了还在想人家嘛~'
接下来,都是些肉麻至极的话,但更多能感觉到林荼在卑微讨好这位'东全哥'。
'好吧,那人家今晚偷偷出去找东全哥。'
这是林荼的结束语,说罢,就出了门。
李悦乐见林荼走远了,拿了一个苹果,放在我桌面,打听起林荼抢走奖学金的事。
我们宿舍,讨论起林荼,总是说不完的话题,从她的性格,处事方式,言语谈吐,穿衣风格,还有各种各样让人大开眼界的下头行为。
不知不觉,到了半夜一点半。
我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们的夜谈会,是班导。
'你们宿舍林荼,是不是没有回寝?'
我装作全然不知情,语气充满倦意,全然一副刚刚被惊醒的感觉:'导员,我睡觉前她还在呀,怎么了,要不要我叫叫她?'
导员不耐烦地说了句:'不用了。'
李悦乐担忧地问:'茜茜,要不我们问问林荼吧,别出什么事了……'
李悦乐倒是提醒我了,我可是心理委员,本来是一个摆烂闲职,还能加分的肥差。
感谢林荼为我的工作增添了许多挑战性。
作为我舍友,要是出了事,我这个心理委员的肥差可就是煮熟的鸭子飞了。
我给林荼打了电话,没接。再打,还没接。如此重复了三四遍,也没人接,只好作罢。
凌晨五点,我被电话铃声吵醒。
是林荼。
'大姐,你夜不归宿,就为了这个点叫我起床是吗?'
电话那头,林荼醉醺醺地嘟囔着:'你是班委,你来接我。'
'我上哪接你去啊,我都没假条,我可不想背上处分。'
'我不管,你是班委,就得来接老娘。'
我挂了电话,准备接着睡觉,但李悦乐把我再次喊醒:'茜茜,我们还是去看看吧,别出什么事了。'
我翻身继续睡:'那么大个人了,出事也得自己学着买单了。'
另一个舍友似乎也被李悦乐劝动了:'茜茜,毕竟也还是舍友,咱们去看看吧,别出什么事了,以后我们还要住在这呢,她出事了的话,这宿舍多可怕。'
我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不怕鬼神,但我特么怕这俩二傻子在我耳边叨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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